首页 综合 正文

山坳雪夜中的豪雪面粉

综合 102
《山坳里的豪雪夜》围绕豪雪面粉展开,讲述山坳中暴雪肆虐的夜晚,村庄被厚雪覆盖,氛围静谧又凛冽,此时豪雪面粉作为线索或核心事物,或关联村民生计、家庭温暖,在极寒环境里成为维系生活、承载情感的载体,勾勒出雪夜中山坳村落的独特风貌与人间温情。

雪是从黄昏开始落的,起初是细碎的雪粒,像谁在高空撒下一把把盐,打在木屋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阿婆坐在炕头,就着煤油灯的光补一件旧棉袄,针脚走得慢,手指冻得发僵时,就把针往头发上蹭一蹭,再哈口热气。

风是后半夜紧起来的。

山坳雪夜中的豪雪面粉

“呼——”的一声,像有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拍在门上,木屋的木框都跟着颤了颤,阿婆放下棉袄,起身去拨窗闩,指尖刚碰到木头,就被一股寒气弹了回来,她隔着窗纸往外看,先是一片混沌的白,接着才认出那是雪——已经不是落雪了,是豪雪,是被风卷着、裹着、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雪。

屋前的老槐树,白天还能看见枝桠上挂着的最后几个干槐角,此刻已被雪压得弯了腰,枝桠断裂的声音混在风声里,闷沉沉的,像谁在叹气,柴房的屋顶传来“咯吱”一声,阿婆心里一紧,那是去年新苫的草,别是被雪压塌了——柴要是埋了,这漫漫长夜,炕该怎么烧?

她摸索着戴上棉帽,围上厚围巾,又把棉袄的扣子扣到最顶端,拉开门的瞬间,寒风卷着雪粒劈头盖脸灌进来,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,门“哐当”一声被风撞在墙上,她眯着眼往柴房看,只见雪已经堆到了柴房的半腰,屋顶的草苫子耷拉下来,露出里面发黑的梁木。

“造孽哦……”她嘟囔着,脚踩在雪地里,瞬间没了脚踝,雪粒子打在脸上,像小刀子划着疼,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柴房门口,伸手去推那扇虚掩的门,门却被雪堵得纹丝不动,她索性蹲下来,用手扒门口的雪,雪钻进手套里,化成水,又冻成冰,手指很快就麻了,像不是自己的。

就在这时,风里飘来一声微弱的响,不像树枝断,也不像风吼,倒像是……人的声音。

阿婆猛地停住,竖起耳朵听,风“呜呜”地哭着,雪“簌簌”地落,那声音又没了,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继续扒雪,刚扒开一块,那声音又飘过来,这次听得真切,是个孩子的哭腔,断断续续的,从屋前那片老林子的方向来。

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这深山坳里,除了她,只有山脚下住着一户人家,那家的儿子在县城打工,媳妇上个月刚生了娃,难道是……她不敢想,转身往回跑,脚下滑了一下,整个人栽在雪地里,雪灌进领口,冰得她一哆嗦,她爬起来,顾不上拍身上的雪,冲进屋抓了一把干柴,又拎起墙角的煤油灯,踉跄着往林子里去。

风太大了,煤油灯的火苗几次差点被吹灭,她用手拢着,一步步往声音的方向挪,雪越积越厚,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劲,棉鞋里早已湿透,脚冻得像两块木头,那哭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含糊的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,阿婆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刚眼眶就冻成了小冰粒,扎得眼皮疼。

终于,在一棵歪倒的老松树底下,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是那家的小媳妇,怀里紧紧裹着个包袱,身上只穿着薄棉衣,头发上落满了雪,脸冻得发紫,她半跪在雪地里,身体已经有些僵硬,怀里的包袱里,是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,正扯着嗓子哭。

“丫头!”阿婆喊了一声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她跌跌撞撞跑过去,把煤油灯放在地上,伸手去碰小媳妇的脸,那脸冷得像块冰。“丫头,你咋跑出来了?”

小媳妇的眼皮动了动,费了很大劲才张开一条缝,看见阿婆,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出几个字:“阿婆……雪……压塌了……屋……”

阿婆的心一沉,山脚下的土坯房,哪经得住这样的豪雪?她赶紧解下自己的围巾,裹在小媳妇身上,又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,包住那个婴儿,婴儿的哭声很弱,小脸红得吓人,阿婆把他抱在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捂着。

“走,咱们回屋。”她扶起小媳妇,小媳妇的腿软得站不住,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,阿婆半拖半拽地带着她,往木屋的方向挪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风卷着雪,把她们的脚印很快填平,只有煤油灯的光,在雪地里晃出一团颤抖的黄。

好不容易挪到屋门口,阿婆先把婴儿抱进屋,放在炕头的被窝里,又转身去扶小媳妇,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一阵更猛的风刮来,“轰隆”一声,屋前的老槐树彻底断了,粗壮的枝桠砸在柴房上,柴房的屋顶瞬间塌了大半,堆在里面的干柴被雪和碎草埋得严严实实。

阿婆愣了愣,没顾得上看柴房,先把小媳妇扶进屋,闩上门,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,炕是温的,因为之前烧的柴快用完了,她把小媳妇也塞进被窝,摸了摸她的脚,那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,她只能用自己的手,一点点搓着。

婴儿还在哭,小媳妇睁着眼睛,眼神发直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娃……娃……”

“娃好着呢,娃好着呢。”阿婆一边哄,一边往灶膛里添了仅剩的几块柴,火苗舔着锅底,屋里稍微亮了些,她这才看见,小媳妇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,血已经冻成了黑紫色。

就在这时,屋顶传来一阵“咯吱咯吱”的巨响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吓人,阿婆猛地抬头,只见屋顶的梁木在雪的重压下,正一点点往下弯,木屑“簌簌”地往下掉。

这木屋,怕是也撑不住了。

她心里慌了,却不能露出来,只能赶紧把被窝里的两个孩子(一个是婴儿,一个是被冻得半昏迷的小媳妇)往炕边挪,尽量远离屋顶可能坍塌的地方。“别怕,别怕……”她不停地说,与其是哄她们,不如是哄自己。

风还在吼,雪还在落,屋顶的“咯吱”声越来越密,像一把钝刀,割着每个人的神经,阿婆抱着婴儿,紧贴着墙根,听着头顶的声响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不能让娃有事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那“咯吱”声突然停了。

紧接着,是一片死寂。

阿婆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她以为屋顶塌了,可等了半天,却没感觉到重物砸下来,她小心翼翼地抬头,借着灶膛里的余光,看见那根弯到极致的梁木,竟然停在了那里,像一个疲惫到极点的人,再也动不了了。

就在这死寂里,她突然听见,风里好像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。

是错觉吗?这深山里,平时连个人影都少见,这样的豪雪夜,怎么会有汽车?

她屏住呼吸听。

一声,两声……真的是汽车鸣笛声,从山外的方向来,虽然微弱,却很清晰。

是来找人的吗?是知道山里雪大,来接她们的吗?

阿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她把婴儿往怀里紧了紧,对着小媳妇,也像是对着自己,轻声说:“有人来接我们了,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

灶膛里的柴快烧完了,火苗越来越小,屋里的温度又开始往下降,但阿婆心里却暖起来,她听着那隐隐约约的鸣笛声,想着等天亮了,雪停了,就能出去了,娃就能活下来了。

她不知道的是,这场豪雪,是这个山区近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,山外的路被雪封了,那辆鸣笛的汽车,是县里的救援车,正带着铲雪机,一点点往山坳里挪。

而屋里,阿婆抱着婴儿,靠着冰冷的墙,听着屋顶梁木偶尔发出的“咔”的轻响,听着小媳妇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,听着风里那若有若无的鸣笛声,在漫无边际的寒冷和黑暗里,守着一点小小的、天亮”的盼头。

雪,还在下。

版权声明 本文地址:https://ihudie.cc/24862.html
1.文章若无特殊说明,均属本站原创,若转载文章请于作者联系。
2.本站除部分作品系原创外,其余均来自网络或其它渠道,本站保留其原作者的著作权!如有侵权,请与站长联系!
扫码二维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