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水漫过旧时光,滔天里的岁月回响
“鸿水漫过旧时光鸿水滔天”以“鸿水”为核心意象,既指曾肆虐的滔天洪水,喻示过往岁月里席卷一切的劫难与动荡;也象征时光洪流裹挟着记忆奔涌,将旧时光里的悲欢、伤痕都淹没其中,文字以重复强化冲击力,既写自然灾难的惨烈,也暗喻个体或集体记忆中难以磨灭的过往,在时光洪水里浮沉,满是对岁月沧桑、记忆被冲刷的感慨。
老巷口的青石板,总在梅雨季泛着潮润的光,我蹲在石阶上数蚂蚁时,奶奶会搬来竹椅坐在旁边,手里搓着麻绳,目光越过檐角的瓦当,望向远处被鸿水漫过的田畈。
“那年鸿水,比这厉害多喽。”奶奶的声音裹着雨雾,飘得很远,我仰头看她,皱纹里积着岁月的沉,像田埂上被水泡软的土,她总说,鸿水是河伯发脾气,把两岸的稻子、菜畦,连带着村东头那座老石桥,都裹进浑黄的怀里。

我没见过那场鸿水,却见过奶奶藏在樟木箱底的旧照片,黑白相纸里,大人们挽着裤腿站在屋顶,怀里抱着裹着棉被的孩子,远处的水面漂着门板、木桶,还有半棵被连根拔起的桃树,照片边缘泛着黄,像被鸿水浸过又晾干的痕迹。
后来我去镇上读书,路过那条被鸿水冲垮后重建的河,新修的堤岸砌着整齐的水泥砖,河边种着垂柳,风一吹,枝条扫过水面,漾起细细的波,老师说,那年鸿水是五十年一遇,全县动员了半个月才把水患稳住,我想起奶奶说的,鸿水退去后,田里积了厚厚的淤泥,第二年种出来的萝卜,个个都有脸盆大。
去年梅雨季,雨连下了七天,河水涨得快漫过堤岸,我回到老巷,看见奶奶正带着街坊们往沙袋里装土,她腰弯得厉害,手却稳,一锹土下去,动作熟稔得像重复了千万遍。“怕吗?”我问她,她直起腰,抹了把脸上的雨珠,笑着说:“怕啥?鸿水再凶,也凶不过人抱团的心。”
那天夜里,雨停了,河水堪堪停在堤岸下,我和奶奶坐在院子里,看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她给我讲鸿水里的事:村支书把自家的船划出来,一趟趟往镇上送老人;隔壁的王奶奶,把仅有的半袋米分给了邻居;还有她自己,抱着刚满周岁的爸爸,在屋顶等了一天一夜,最后是解放军的冲锋舟把他们接走的。
“你看,”奶奶指着远处的河,“鸿水会来,也会走,走的时候,会把土变肥,把人的心贴得更紧。”
现在我再回老巷,青石板依旧潮润,奶奶的竹椅还放在檐下,有时我会独自去河边,看水鸟掠过水面,看孩子们在堤岸上奔跑,我知道,那场鸿水早已退去,但它留在奶奶皱纹里的故事,留在泥土里的养分,留在人们心里的坚韧,都还在,像河底的卵石,被岁月的水冲刷得越来越亮。
原来鸿水不只是一场水患,它是时光里的一道印子,刻着老一辈人的挣扎与温暖,也刻着我们这代人该记住的:无论风浪多大,只要心往一处,就能等来水退天晴的那天。
